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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你归来

郝坡邨夫  2019/01/28 互联网 阅读: 680

每次提起堂姐的小女儿梅,我心里是很难受而又沉重的。

梅是堂姐的小女儿,是堂姐最疼爱的孩子。

在我们这辈一爷之孙堂姊妹兄弟中,堂姐年齡最大,我最小,梅把我喊幺舅。

小时候,每年春节我都要到堂姐家去玩。堂姐家与我家是一个乡,但不是一个村子,我家与堂姐家有8里远的路程。从我家去堂姐家,走小路,要过2道小河,翻3个山坡,都是山路,高低不平。到了堂姐家,他们一家人都很热情,倒水泡茶,又抓爆米花红苕干柿饼花生瓜籽零食先消遣;堂姐接着则要做饭做菜,堂姐夫陪我们聊天话家常,饭熟了,还要陪我们喝酒。而梅见了我,总是热情地喊着幺舅幺舅,一会给我取红苕干吃,一会儿又要给我取柿饼吃,有时趁我不注意,朝我手里塞一把爆米花。

梅小时热情活泼,我现在都没忘记。她喜欢听故事,就要我给她讲故事,还要做游戏玩。她要叫上同院子的小伙伴,一块玩“杀羊”游戏,她当“羊头”,后面跟上一群小伙伴,她在前面动,后面跟着动,我则当“杀羊师傅”,她在前面阻止我的行动,保护后面的“小羊羊”。这个游戏玩累了,歇上一会儿,再换一种游戏,或踢毽子,或跳沙包,置身其中,玩得非常开心。在乡下农村,只有这样简朴的游乐方式。她让我讲故事时,我就爱讲李白“铁杵磨成绣花针”的故事,因这个故事简单,又是一个励志故事,然后,顺便教她背上几首李白的诗,来增添一点文化味。我那时年轻,也喜欢李白的诗歌,把熟识的几首诗随兴教梅记,我教背二三遍,她人小记性好,很快记住,能流利地背出来。

梅上小学时,我已参加了工作,在外乡的一所初中任教。我听说梅在镇上中心小学学习好,一直是班上的优秀学生,年年都得到学校的奖状,在家里的墙上贴了很多奖状,这也是梅学习好表现突出的见证。堂姐一家人对梅的学习很满意,对她也充满希望,希望她将来有点出息。我教了几年书,80年代末,我参加全国成人高考,考入省城一所师范学院深造。毕业了,组织上把我调整到区上中心中学任教。这时,梅已在区中心中学上初二,校长安排我担任初二班主任,梅就成了我的直接学生。这样,梅与我又多了一层关系,课堂上,是师生关系;下课后,是舅姪关系。我听别的学生说,在初一时,梅是班上的学习委员。我接手班主任时,想换一下,但学生们执意说,梅学习好,热情,人缘好,对工作负责,一直同意她继续担任班上学习委员,所以,人心所向,我只好维持现状。经过一年的观察,梅的学习确实一直处于前茅,钢笔字写得也有一定的力度,这让我也还满意。与堂姐她们在有空的时候进行闲聊分析,梅初中毕业,应该能考上一个中专学校。对农村孩子来说,考个中专学校找一份工作,也就可以了,这是最现实的想法。

进入初三第二学期,我改行的调令下来了,因新单位要求办手续时间紧张,所以,初三时,梅还没有毕业,我就离开了学校,投入新的单位了。隔了一段时间,中专考试成绩下来,梅意外落榜。我听到这个消息,为她有些惋惜。但转眼一想,中专没考上,上高中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。与堂姐他们通过电话交换了一下意见,也让她们把梅劝一劝,别灰心,将来路还很长,一定要继续支持梅上学。

我到新单位工作,一切都得从头开始,工作繁忙,与堂姐她们联系也少了。听其他亲戚说,梅后来上高中,上了一年多,退学了,不想上学,要出去打工。中专考试的失误,她对上学已无兴趣。而且好多农村家的孩子都跑出去打工,这也影响着她,她也想加入这个打工队伍之中。通过自己双手劳动,去挣一份合法的工资,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。她自己这样选择人生之路,做父母的也不好去反对,梅毅然决然离开父母,离开家乡,投入打工人群,奔赴南方某个城市去了。开始,在某家服装厂打工,做小工,自己能养活自己,凭劳动挣了一点微薄的工资,过年时按时回家,与父母亲人团聚,享受亲情。可过了四五年后,梅在外地打工,过年时,竟没有回家,开始还有书信、电话联系,可后来竟没有一点消息。如今掐指一算,已有十多年了。尤其在堂姐病危时,堂姐嘴里不停地念着梅的名字,想见上一面,可堂姐的这唯一愿望落空了,未能实现,堂姐带着遗憾离开人世。

在堂姐的母亲我的伯母去世时,我见到了年纪越来越大的堂姐夫,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,现在有没有梅的消息。他说,还是没有一点消息。我心里有些难受,眼泪在眼眶打转。我多么希望梅能回家探望一下年迈的父亲。我小心征求堂姐夫的意见,我说,现在中央电视台有个节目《等着我》,公安机关和社会上的很多热心人帮助很多家庭找到了失散的亲人,我们也来联系一下,请他们帮忙找一下梅。堂姐夫迟疑了好久,老泪几乎要流下来。他说,黄土都快埋到我脖子上了,我哪有精力?你大姐在世时候,我与她哥哥专门去找过,没找到。后来,你大姐得病,家里经济又紧张,为你大姐治病也花了不少钱,还是没治好。说这个事,我心绞到痛啊,也许就是命吧……其实,我何尝不心痛啊!梅,你也是我的亲人,我是看到你长大的,我是你的小舅,也是你的老师。你正值青春岁月,为何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而没有一点音信?我多么希望你还在人世,希望你平安归来!

如今,国家政策越来越好,处处都能享受到党和国家的阳光,正处在一个崭新的新时代。梅,你快回来吧!亲人们都等着你!你也好好享受一下党和国家的阳光吧!

梅,我们等你归来!在春天,在夏天,在秋天,在冬天,在每一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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